玉柱研究清楚之后，就找老十三要了一枝极细的毛笔和几张大宣纸。</p>

就在老四的眼皮子的底下，玉柱捏着细毛笔，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。</p>

起初，老四不知道玉柱要干嘛。等玉柱在表格里，逐渐列明了各个详细的科目之后，老四的眼睛慢慢的睁大放亮。</p>

为了加快算帐的速度，也为了在老四的面前显摆一把，玉柱想叫吴江来帮忙。</p>

结果，老十三奋勇当先，主动承担了读帐本工作。</p>

“用工料银二十两，青石板五十条……”随着老十三抑扬顿挫的报帐声，玉柱迅速的在相关的科目里头，添加了相应的阿拉伯数字。</p>

一个时辰后，老十三的嗓子念哑了，跑去喝茶。</p>

谁料，老四来了兴致，居然亲自上了阵，替玉柱报明细的帐目。</p>

老四那可是老办差的阿哥了，他念的帐目，又快又准，极大的加快了玉柱记帐的速度和质量。</p>

总计两个时辰后，所有的数字，都被玉柱算清楚了。</p>

借贷记帐法的特点，异常鲜明。进出的银子和物料，一一对应，有进必有出。只要错了一处，帐目就不可能做平。</p>

玉柱拿着算平了的总帐，站起身子，刚想说话，就被老四打断了。</p>

“我已经看明白了，不必细禀了。”老四说得很轻巧，老十三却很诧异。</p>

要知道，老四在工部里，一向都有“鬼难缠”的外号。工部的官员们禀报差事的时候，老四最喜欢的就是，命其细细禀来。</p>

结果，到了玉柱这里，居然是不必细禀了。</p>

老十三算得上老四肚里的蛔虫了，他哪能不明白，四哥真的惜才了！</p>

“你这种洋和尚的数目字，用的极好，挺适合这种大帐本。回头啊，我让他们都改成这种。”老四跟着法兰西传教士白晋，学习过一段时间，自然认识阿拉伯数字。</p>

早过了午膳的时间，外头的酒楼里，大师傅们也都歇了午晌，没办法点菜了。</p>

好在工部里本身有个膳房。膳房的管事，也知道四阿哥是个工作狂，经常性的快晚膳了，才吃午膳。</p>

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子后，玉柱差点笑出了声，这不就是“四菜一汤”的招待餐么？</p>

以前，上头不许铺张浪费，工作餐顶多只许四菜一汤。</p>

下头也有好对策，确实也按照要求规定的四菜一汤，不过，海鲜都是用大脸盆装的。</p>

以前，看《雍正王朝》的时候，玉柱以为，电视剧故意吹捧老四的节俭。</p>

如今，玉柱真的信了，老四啊，确实是个不讲究吃喝的家伙。</p>

大家埋头吃饭的时候，老四忍了又忍，实在忍不住的问玉柱：“你画的那些，哪儿学来的？不会又是什么落难的书生，教你的吧？”</p>

玉柱放下筷子和碗，咽干净了嘴里的饭菜，这才拱手道：“不瞒您说，是我跟着一位洋和尚学来的。唉，只可惜，他染了时疫，死了后，骨头都烧成灰了。”</p>

老四压根就不信玉柱的鬼话，但是，他想破了脑壳，也想不出，谁还会这种新颖的记帐方法？</p>

借贷记帐法，本质上说，一点也不复杂。以老四办差的老练，都看了几个时辰了，还看不懂，那就太菜了。</p>

反正吧，当着老四的面，玉柱只能说没有任何后患的绝户话，而不敢留下丝毫的漏洞可钻。</p>

老四，那可是世间少有的精细人。你稍微留点缝隙，让他钻了进去，知道你撒谎骗了他，唉呀呀，那就麻烦大了。</p>

不管老四信不信，玉柱撂下的是完全不可能查证的死话。</p>

爱信不信，不信也死无对证，这才是应付老四的王道。</p>

老四装着信佛，总是吃素。喜欢吃肉的老十三，也许是吃腻了，就抱怨说：“四哥，晚上我就不回衙门里用膳了啊。”</p>

这意思，很明显的是想晚上拉着玉柱一起，喝他个一醉方休。</p>

老四根本没去看老十三，瞥了眼埋头老实吃饭的玉柱，冷不丁的说：“我这里还有一大堆的烂帐需要查，你殿试后，别去翰林院了，就留下来，帮帮我吧？”语气异常之和缓，隐约带有恳求的意思。</p>

老十三异常惊讶的瞪着老四，以前的老四，是个异常重视规矩之人，再大的事儿，用膳的时候，也是食无语。</p>

（PS：这一章，写的余味无穷，鬼难缠的四爷，对玉柱是又爱又恨。该赏月票了！）</p>